三寸金□:重讀清代《俊□品藻》謾鈔
〔明〕田藝衡
今之□小者,俊奩褻詠必曰筍芽、曰半叉。俚語則曰三寸三分。誠雅致也。若夫昔人所詠弓□,則彎轉如弓,乃北方◇人之態;南人笑之曰翻頭□,亦曰揣船頭。又其下品也,斯不足觀矣。
——《留青日札》卷十八
案。《香□品藻》,清方絢撰。序曰仿宋人《梅品》而作。今玩其辭藻,誠深諳於品賞□者也。時引經史集部以釋□之諸態、諸德、諸品,俱別出心裁者。見經史、詩書,本與□道不二;又學問與□格,宜應並進。其曰:「□□之長短攸分,情偽錯出,亦有人心如面之異。」誠哉斯言,知愛□之情,古今共通,異世同調,其道不孤。茲摘錄其尤其精警者十數條如下,願與有識君子,共同涵咏體味,自反而不縮,以振吾□云。
又案。又顧究竟前朝作,或有不合現代處。膽敢易「香」為「俊」,以切時用。非是小妹專輒,乃述群□遺意。有□君子,必不怪焉。
俊□品藻(摘錄)
序
宋張功父著《梅品》一帙,疏梅花之宜稱,憎疾,榮寵,屈辱凡五十八事。閑思□□纖妍,花堪解語,更無凡卉得與追蹤。
第六:俊□三貴
瘦則寒,強則矯,俗遂無藥可醫矣。故肥乃腴潤,軟斯柔媚,秀方都雅。然肥不在肉,軟不在纏,秀不在履,且肥軟可以形求,秀但當以神遇。
第七:俊□十八名
□之品類,種種不同。□□之長短攸分,情偽錯出,亦有人心如面之異。乃審厥象,肇賜佳名。
- 四照□:端端正正、窄窄弓弓,在三寸四寸之間者。
- 錦邊□:四寸以上至五寸,雖□□端正,而非勁□,不見稜角者。
- 釵頭□:瘦而過長,所謂竹萌式也。
- 單葉□:窄胝平□,所謂和弓式也。
- 佛頭□:豐□隆然,如佛頭挽髻,所謂菱角式,江南之鵝頭□也。
- 穿心□:著裏高底者。
- 碧臺□:著外高底者。
- 並頭〇:將□鉤援,俗謂之裏八字。
- 並蒂〇:銳□外揚,俗謂之外八字。
- 同心〇:側胼讓□,俗謂之裏拐。
- 分俊□:欹□讓胼,俗謂之外拐。
- 合影□:如侑坐欹器,俗稱一順拐。
- 纏枝□:全體紆回者。
- 倒垂□:決〇躡底,俗稱坐跟。
- 朝日□:翹□向上,全以〇行。
- 千葉□:五寸以上,雖略纏粗縛,而翹之可堪供把者。
- 玉井□:銳是□尖,非關纏□,昌黎詩所謂「花開十丈藕如船」者也。
- 西番□:半路出家,解纏謝纏者。較之玉井□,反似有娉婷之致焉。
第十:俊□九品
刻玉纏俊,裁雲鏤月,群分類聚,品物流形。世尊趺坐九品〇臺,指青葉□□,迦葉所以呵呵微笑也。
- 神品上上:穠纖得中,修短合度,如捧心西子,顰笑天然。不可無一,不能有二。
- 妙品上中:弱不勝羞,瘦堪入畫,如倚風垂柳,嬌欲人扶,雖尺璧粟瑕,寸珠塵纇,然希世寶也。
- 仙品上下:骨直以立,忿執以奔,如深山學道人,餐松茹柏,雖不免郊寒島瘦,而已無煙火氣。
- 珍品中上:紆體放尾,微本濃末,如屏開孔雀,非不絢爛炫目,然終覺尾後拖沓。
- 清品中中:專而長,皙而瘠,如飛鳧延頸,鶴唳引吭,非不厭其太長,差覺瘦能免俗。
- 艷品中下:豐肉而短,寬緩以荼,如玉環《霓裳》一曲,足掩前古,而臨風獨立,終不免「爾則任吹多少」之誚。
- 逸品下上:窄亦稜稜,纖非甚銳,如米家研山,雖一拳石,而有崩雲墜崖之勢。
- 凡品下中:纖似有尖,肥而近俗,如秋水紅菱,春山遙翠,頗覺戚施蒙璆,置之雞群,居然鶴立。
- 贗品下下:尖非瘦形,踵則猱升,如羊欣書所謂「大家婢學□人」,雖處其位,而舉止羞澀,終不似真。
第十三附: 〇鄉四景
翹□、□顫、拳□、擎□。
第十七:選□三勝地
(略。)
第十八:俊□二幸
醜◇幸□小,邀旁人譽。猥◇幸□小,得眾人憐。
第十九:俊□不幸
龍不隱鱗,鳳不藏羽。實命不猶,曷有其極!悠悠蒼天,此何人哉!
第二十:俊□四忌
美玉有瑕,不在大也。白圭之玷,尚可磨也。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旨哉言也! 行忌翹□,立忌企□,坐忌蕩裙,臥忌顫□。
第二十一:俊□三反
翩其反矣,小大由之。胡不惴焉,自反而縮。 巨□□迫則痛,而弱□□緩反痛。巨□行多盤辟,而弱□行反便捷。巨□行必臲卼,而弱□立反卓爾。
附:濯□時候
晴晝、燈下、薄醉、出浴、夢醒、欲睡、倦行、試履、花前、月下。
第二十四:濯□四不可言之妙
屏間私窺、暗裏聞俊、水中看影、鏡中見態。
右《品藻》一帙,晴窗無事,戲墨偶成。未免刻劃春弓,殊不盡俊□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