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陶山集墓誌
讀《陶山集》,中有一篇墓誌銘,記陸佃少時同窗傅明孺,資質猶勝於陸。後陸佃遭遇神宗,仕途通達;傅氏則以喪親困乏,不復著意於學。最終四十六歲卒。茵溷際遇,差別如此。而當年猶同窗共學,在短暫的一二年間,二人路途交接,彷彿命運平等。大學也是如此。未來不知是傅是陸耶。
陸佃尚有女婿李作乂,年輕好學而夭折。陸佃年輕遭遇荊公及神考,官至右丞,雖不久即罷,然而也算是位極人臣。至於傅氏、李氏,今日可考者也就陸佃的祭文和墓誌銘。文集之中,墓誌銘堆積得越多,筆下承載的人生越繁而廣,作者運命在天秤高企的事實也就越顯然。作者和墓主人之間往往存在命運生死上的不平等。
二四年嘗如此記。今案,原來是傅也。史記曰,伯夷得夫子而名益彰;欲不湮滅,惟是附青雲。本科韓愈文課,論「諛墓者」之稱,曰誌大歷史下的小人物。然則難道若此類人等,便很樂見身後爲甚夫子表之,甚文公誌之?卒成幾箇單薄符號、典故。爲後世之甚教授逐流、出版作資?號曰學術,冠曰關懷,題曰甚甚史,而實狎侮。不見援經據典以爲威權張目,舞弄詩書以堵塞思想、捋慰自尊(ego-gooning)者,既自古而有,及於今日之學界並諸社交媒體上,更是隨處可拾。無怪武后碑無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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