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學倘有信仰
學者企圖共情、想像並理解百世以前之異代人,使淹沒者再見天日,還其真確;使淹沒人者,亦有公論。而後信念後世之史學家,對當代之人事,亦將以同等之苦心鑽研。史學倘有信仰,則在此;倘若所謂人文也者有傳統或精神,此亦當一也。以共情本不爲集體、羣體、共同體;而乃爲理解諸外於我之自相;諸衆生自相。這種自相,反過來,往往是爲所謂共同或集體所淹沒。又以當代人,無論何人,都不可能超脫個體之侷限;資訊上如此,理解上如此,視野與角度如此。因此,亦超越與被超越之信仰也。倘若被超越的結果,是爲被批判,亦更是也。以真正成功之超越,都不會是出於虛高之自尊;而必有其溫情與苦心在也。從激盪思想之層次出發,人生發生之一切事情,都是有益之事情;只是不必然有益於「我」而已。質諸鬼神而無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大體如此。
說得是的一點是,不應講求雙向之理解,而是嘗試見證也;然則史學或一切學術本質不亦如此?研究者之工作是單向之理解;自家是服務於此種理解;而或期盼潛在之雙向也。
背脊皮膚被長期掀下,千刀萬刃林立其上;手臂神經若受針刺;腦神經之震盪、膨脹,擠壓內壁;胎兒在頭顱內拉扯着翻轉。這才是共情。千斤脊骨;釘死在地上;所謂體貼,本來面目只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