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還
喬秀岩〈左還右還後說圖錄〉謂王文錦先生曾就先秦文獻考察「左還」、「右還」二詞，證明當時的「左還」實為「順時針方向的轉向或轉行」，而「右還」則是「逆時針方向的轉向或轉行」；又謂王先生的研究「因故已經散佚，今不得其詳。」錢玄《三禮辭典》釋「右還」說亦同：「因古以在外之手言，今以在內之手言。」《左傳》當中，「左還」、「右還」的使用，各有一例。襄二十七：「晉、楚各處其偏。伯夙謂趙孟曰：『楚氛甚惡，懼難。』趙孟曰：『吾左還，入於宋，若我何？』辛巳，將盟於宋西門之外。」杜注：「晉處北，楚處南。」晉自西北來，楚自南方來，故謂晉位於北，楚位於南。杜注又說：「營在宋北，東頭為上，故晉營在東。有急，可以左迴入宋東門。」定晉營爲東北，是爲釋「還」。「左還」既出趙孟之口，自當就晉軍之左而言。位處東北而迴入東門，屬右轉。是杜預的「左還」，只能是向右轉行。竹添光鴻以爲：「杜云『營在宋北』，蓋言西門外之北也。曰入『東門』者，明『還』字義也。然盟於宋西門外，則諸侯營當在宋西，而晉之諸營南向、楚之諸營北向。故左還入於宋者，自北門入城也。」按其說，則「還」也者，便成旁行。其路線雖亦為拐角、曲折，卻不類「還」個體或羣體旋轉、轉行的意思，而只能說是繞行。此正出於不解「左還」、「右還」左右顛倒之故。襄十一：「六月，諸侯會于北林，師于向，右還次於瑣，圍鄭，觀兵于南門，西濟于濟隧。」杜注：「北行而西為『右還』。」向地，杜注：「向，地在潁川長社縣東北。」江永《春秋地理考實》：「今開封府尉氏縣西南之向城，即長社東北之向城。」長社縣在新鄭東南偏南，尉氏縣在新鄭東方，向城即若莫在新鄭東南偏東的方位。瑣，杜注：「滎陽宛陵縣西有瑣侯亭」，宛陵縣在新鄭東北不遠處。雖然，實際的歷史情形往往會更為複雜，但是，如果諸家對於向、瑣方位的考證是正確的話，那麼，按照瑣在鄭北、向在鄭東的佈置來看，《左傳》傳文中的「右還」，似是向左轉行之意居多。以此反推前例，則知杜注「左還」爲向右轉行者無誤。近人楊伯峻注此誤。楊天宇《儀禮譯注》，凡及「左還」、「右還」者，亦誤。又《淮南子・墬形訓》：「江出岷山，東流絕漢入海，左還北流，至于開母之北，右還東流，至于東極」，此處左右還則不顛倒。是左右顛倒，僅限於先秦文獻及後世之於先秦文獻的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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