闇庵小記

平庸與卓越不齊

這幾日看《君主、道學與宋王朝》,緒論言思想史研究強調二流之矯枉過正云云。大抵是,因過度強調「普通性」與「包容性」而漠視了「精英性」與「特殊性」;而拒絕了評斷、區別水平高下之衡量尺度;類Poptimism之欲齊商業流行與另類且更講求藝術性之搖滾也。從史學而言,雖自不因研究對象爲一流,就決定了其研究價值與意義必高超於研究二流者;反之亦然;但是,相對之真確既存在,則其真確度之有別,有高下,有優劣,亦必不可否認。(雖然當然,真確不是單一維度可斷;衡量不應止在真確度之具體度數,而在於其往更真確一端之推展之貢獻。故一些論著雖論述不確,而猶經典不衰也。)「理解」不等同認可或放任;我們可以嘗試去理解連環殺人犯之諸複雜成長、環境因素,甚至共情其心態,而猶作出是非之判斷;我們可以理解一學者學術錯訛背後之諸時代、視野之侷限,而猶明確地斷定,其特定論述之於今日學科智識之參考價值,或許不爲最高也。以唯獨是能夠理解以至共情人類諸錯訛、惡劣、低鄙之諸因由,方更能知曉如何不覆轍;然所共得之情,並不天然就合理化了其共情對象之言行;或就自然提高了其對象之論述之價值。就等同人之情緒不等同現實;人可以極傷痛,而猶知事未必就以己方爲最是。講求萬千姿態,不爲浪漫性、文學性之大愛;而是批判與理解本來不矛盾;是惟理解而嘗試共情過人類之繁雜諸面相,纔更能衡量其是非真僞;斷定未來應然之方向;使非與僞式微;而後更接近真確也。

不準確之共情與想像;不準確在於不自知;不自知道自家在以今共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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