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情不妨判斷
理解不等同認同;批判不等同否定。理想是,應要能夠譬如說,研究獨裁者而能夠理解圍繞彼之語境之一切因素並相應而來之複雜性;甚至乎,能夠共情其情緒、心理;而猶且能夠明明白白地判斷其之是非。反之則有若對前人之批判,亦原理相同也。不然,所謂史學之共情,便將止侷限於以好人™爲對象;以善性™爲對象;而後與批判相對立也。然而欠缺批判之理解將失真,而不有理解之批判亦將無效;二者本不應割裂。又以理解獨裁者;理解連環殺人犯;或理解任何一切之搖擺於絕對惡與複雜性間之人性;亦本是必須;以惟是理解方能瓦解。云。拒絕理解只是流放彼於天涯海角;或壓抑到箱底裏去,裝作眼不見爲乾淨。由是彼繼續在暗角作祟,而此方仍舊不能有效爲之規範與應對。現代學術中之個人、情感元素,亦類近。
然則這種原則之履踐,固要求一定程度之微妙與自覺;自覺者,自覺不溺陷於共情而失卻義理之判別;微妙者則知微妙不等同放任。近年情感史似乎越流行,至有以AI生成相關之論著者。然而人之心性情本既精微,則研究相關課題,亦需求研究者入於微妙之間。微妙者往往又需求不盡屬於理性與語言層次之人之知覺與察覺,一種內在體驗上之觸覺。此宋代道學所以強調體貼的原因之一;朱子所以說,須是踏翻了船,通身都在那水中,方看得出云。也因此,仍然是同一道理:如何以爲自家能夠一身輕鬆;或止投入自身之一二;而後便能夠通透古人性、情與思之八九分也?
雖然,想來,有些人,大抵也不真的有多關懷人之情感;或基本之學術真確;不過逐流而已。不然,何至於通盤AI,而錯漏隨處可拾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