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坡志林不類尋常筆記
二四年日記:昨夜發夢,夢及自己反覆和別人說記承天寺夜遊錄在東坡志林,不類尋常筆記。重複了好幾遍。
二五年七月三十一日案:《志林》原題「手澤」。卷一記遊、論說修養、記夢等。其個人性。確實不類一般記述掌故八卦之筆記。(該類筆記,其意欲提供之價值,不在作者自己之人生典故,而在爲外部提供外部之見聞。)然篇次結構鬆漫,亦不類日記、日錄。(該類日記,聚焦在自我記錄。其完整、全面、詳細性壓倒文學性。)此二點,加上其篇幅一概精短,在一般宋人文集結構中,也恐怕無處可安放。無論是以雜論、雜著還是記而言,這些條目都私人性、隨意性滿溢,不合;很多也無明確聚焦之主旨。其主旨恐怕也不在提供「主旨」也。不在經、子式的主旨。或史式的記敘。或集式之織造。真要說的話,大抵是一種呈現罷?個體生命的呈現。不在今日哲宗和我吐嘈了那個官員。不在哪位老爺又建設了哪個書院。不在王安石吃盡魚餌。而在我今日發現韓愈與我都是磨蠍,明日見道士睡覺想到措大喫飯論。東坡及後人爲何以這些條目爲有意義之書寫。正是因爲「有價值」的智識和學問不再侷限於辭章、經論。甚至文獻和文本。是知識與個人的終極糅融。知識個人化,學問的私人化。全體化。於是微型、日常的「思想」也有了意義。體現在溢出了正軌的,模糊了邊界的「手澤」中。
又。文集中。最近似者。反而可能是題跋罷。然題跋總需本於或圍繞某一文本展開。